那晚，尉遲淵難得睡了個(gè)好覺。

        自三個(gè)月前知曉腹中有了這個(gè)不該存在的孩子起，他便再未有過一夜安眠。起初是驚怒交加，恨不得立刻將之剜去；后來是憂思深重，夜夜輾轉(zhuǎn)反側(cè)，睜眼到天明。

        可這一夜，胸口那惱人的脹痛被一雙溫?zé)岬氖秩嚅_，緊繃的神經(jīng)在黑暗里悄然松懈。他握著身邊人的手腕，像是握住一葉浮舟，在漫長(zhǎng)的驚濤駭浪后，終于觸到一角安穩(wěn)的岸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沉沉睡去，無夢(mèng)。

        ?晨光透過窗紗時(shí)，尉遲淵醒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身側(cè)已空，只余枕畔一縷屬于她的極淡淺香。他撐起身，胸口已不再脹硬，只殘留著些許按壓后的酸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低頭，看著自己微隆的小腹，掌心輕輕覆了上去。三個(gè)多月前那個(gè)荒唐的夜晚，又在腦中浮現(xiàn)。

        回京途中他遭人暗算，身中情毒。意識(shí)模糊間闖入僻靜禪房，卻撞見一個(gè)同樣氣息紊亂，體溫滾燙的女子。

        黑暗里，肌膚相貼，呼吸交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記不清她的臉，只記得她有一雙在情潮中依然清亮的眼睛，和一聲壓抑帶著哭腔的悶哼。

        醒來時(shí)，禪房空寂，只余滿地狼藉與他腰間遺失的玉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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