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五六年的十一月,霧嶼迎來了一次罕見的「清澈」。
原本那層厚重、如棉絮般護衛(wèi)著島嶼的r白sE濃霧,因為全球氣壓的大幅波動,竟然開始變得稀薄透明。島民們第一次能如此清晰地看見海平線,以及海平線那一頭,隱約閃爍著的、屬於舊世界城市的混亂燈火。
對於外界來說,清澈代表著希望;但對於霧嶼來說,清澈意味著暴露。
艾拉站在修復屋的露臺上,看著不再朦朧的海面,手里緊緊握著一杯加了r0U桂與丁香的熱蘋果酒。這種清澈讓她感到一絲不安,彷佛這座避風港的墻壁突然變成了玻璃,任何外界的窺視都能輕易穿透。
「艾拉,莫雷太太請你過去一趟?!估飱W快步走上坡道,他懷里抱著一捆剛修剪下來的、乾枯的薰衣草j,「她的那臺歲月紡車停住了。她說,如果紡車不轉,今年的冬衣就沒法帶著暖意?!?br>
艾拉收起不安,拿起她的修復包。在霧嶼,對抗焦慮的最好方式就是投身於具T的勞作。
莫雷太太的溫室現(xiàn)在已經掛滿了乾燥的香草與各sE羊毛球。這臺名為「歲月紡車」的機器,外觀看起來就像是博物館里的古董,但它的輪軸是用深海沉木做的,線錠上纏繞著微弱的、閃著金光的絲線。
「它不是斷了,艾拉?!鼓滋诩徿嚺?,布滿皺紋的手指輕輕撫m0著粗糙的羊毛,「它是心碎了。這幾天的霧太稀薄,它看見了外面的煙硝,它害怕織出來的衣服保護不了我們?!?br>
艾拉蹲下身,將手掌貼在紡車的底座。
透過指尖,她感受到了一種劇烈的、如同寒風過境般的顫栗。這臺紡車與這座島嶼的氣候息息相關——它是島民JiNg神防御的縮影。當防御變得透明,恐懼便滲透了進來。
「莫雷太太,我們不能只修機器?!拱p聲說,「我們得修補大家對安全感的定義。」
就在這時,老船長的燈塔傳來了急促的鐘聲。
那是信號。有人穿過了稀薄的霧氣,來到了霧嶼的岸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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